柳云龙演的戏和导演的戏都有相当不俗的收视率,但现实中的他却很低调,几乎就不怎么接受采访。这让我在与他面对面之前多少有些头疼。好在他对横店影视城比较熟悉,一旦同我们打开了话匣子,他的率直与真性情还是像穿过云层的阳光一样,生动地展现出来了。
这是一次我感觉很特别的访谈。
作为一名影视人,柳云龙这样解释自己为何很少接受记者采访的原因:“很简单么,因为我不太会说,而我现在从事的这个职业毕竟不是一个回答问题的职业。”
他接着说道:“有关艺术创作的问题,又不是语言所能表达出来的。如果能用语言表达出来,那么,大家就不会有那么多感受的东西。而且,即便是能用语言表达,也不一定准确呀。所以,倒不如我就闷着头做我想做的事儿,做完后展现给大家看就得了。戏拍出来,播放后,解读就留给大家了。我不会把我的理念强加给别人。每个人会因自己的喜好和审美标准对作品进行不同的评判。人家要怎么评是人家的事,我得尊重人家。拍完《暗算》这部戏后,我硬着头皮去市场上做了很多宣传,也接受了一些记者的采访,但每次采访我都是感觉挺困难的,真的。”
“有记者就因此说你傲慢、耍大牌。”我告诉他。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愿被人说成那样,但我的性格可能又很容易给人造成误会。虽然我明白干影视艺术的必不可少要与媒体打交道,但我本人却不太想时刻处于曝光的前沿,我还是希望工作后的生活时间属于自己。你说,时代发展到今天了,变化在哪儿呢?那就是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可以按照自己的审美标准和价值观去安排生活。也许,白天你是在满足社会的需求,而晚上或在工作之余,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我也不会要求所有的观众跟我的思想保持一致,那是不可能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么。”
“这也就是你在横店影视城拍新剧《血色迷雾》时,比拍《暗算》时还更少与媒体接触的原因?”
柳云龙说:“相信记者们最终能够理解我吧。说到底,这都跟我的性格有关,我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在横店拍《血色迷雾》时,我们剧组在明清宫苑景区搞了一场明星见面会,我既是这部剧的主演,又是导演,的确很忙,主持人希望我也能出席,但我让演员王丽坤去,自己还是没去。我说过,我不会因为一部电视剧的成功就让自己也冲到最前沿。如果真的成功了,我会把喜悦放在心里。我的职业就是去塑造人物,观众认可我的角色就好了,角色之外的柳云龙其实与角色是无关的,千万不要把柳云龙和角色等同而言。如果大家因为角色而对我产生兴趣,那么我会说,柳云龙这个人没什么可了解的。所以,有些话倒不如不说,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柳云龙称自己对待职业的态度是认真的:“演戏就是我的梦想与现实的结合体。工作首先要建立在梦想的基础之上,有了梦想,在面对实际工作的时候,就要把梦想在工作中充分体现出来。”他近一步阐释道:“如果你仅仅把工作只当成工作看,你会丢掉一些东西的。可是,如果你是带着理想去做工作,你就会得到一些东西,而我恰恰就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人。我来横店拍《血色迷雾》,就不是只为了拍一部电视剧,而是带着我对这部剧的全部理想来到横店,要是有人说我柳云龙就只是为了拍戏而拍戏,我会很难过。这种理想化不只是体现在工作中,甚至体现在与人交往处世中。我认为朋友之道,在于交心,不要以很功利的心态去交往,要更多地在精神上进行交流,你说对不对?”
这显然是个有意思的话题,在物质化的当下,人们正为此而困惑不已,可柳云龙却直言:“交朋友对我们来说变成了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我指的是精神上的奢侈,不是时间概念。西方科学家讲,自闭的人往往是最容易成功的。我呢,就是那种会自闭的人,至于是不是会成功,我没去多想。以前我认为自己不够成功,走到今天后,我又对成功不成功这个问题不太感兴趣了。《易经》讲阴阳平衡,其实人际关系就是一个平衡的关系,关系失衡了就要出问题。”
意犹未尽的他,末了以稍重的语气说:“我算是很坚强的人吧!常人承受不了的,我都能承受。可是,正因为这样,我内心其实也更加的脆弱和敏感。所以,在拍戏之余,我更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丰富一些。我不愿意一整天都处于那种表演状态,那样做太累了。”
说这话时,我看见柳云龙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成熟男子的微笑,他那双细长而刚劲有力的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