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馃

发布时间:2018-04-04 16:06:00 来源:东阳新闻网 作者:吕映珍

  不觉又到食清明馃的时节了。

  此时的江南,路旁、田埂、草坪上,没哪不是春心荡漾的。荠菜,蕨菜,马兰头,许多草的芽叶都急呼呼地从地底下往上蹿,芽白,嫩黄,粉绿,没几天工夫,便能赶着上桌了。不少人也就借着它们的名义,去野外采春,特别是搜寻能糅进清明馃里的那几片叶子。

  “捣青草为汁,和粉做粉团,色如碧玉。”袁枚《随园食单》中如是记载。此“青草”,可以是艾蒿,青菜叶,我们东阳惯常用的是鼠麴草。此草细细、嫩嫩,羞答答的。絮似黄花,叶如绿菊。全身的毛让它萌得像一株童话,看得人心里也柔柔的。那股子野野的芳香,自然也最沁人心脾。据中医书里记载,有驱寒袪湿的作用。

  采完鼠麴草拿回家,经清洗后放在水里煮。捣出草浆,揉进和着七分糯米掺三分小米磨成的米粉里。雪白的糯米粉即刻变成了青色。再用劲揉这面团,这可是份力气活。用力不同,嚼起来时,那份韧劲儿也不一样噢。

  从揉好的面团上揪下一小团,摊平后再放进馅,手指揉捏几下,清明馃就“神奇”地合上了口。馅有咸、甜两种。咸的里有咸菜、香菇、豆腐干、新鲜瘦肉、咸肥肉;甜的又分出豆沙和芝麻,豆沙是自家种的红赤豆,煮熟后捣烂,芝麻是炒香后碾成粉,再拌入白糖的。

  清明馃肚儿圆圆的,是豆沙馅或芝麻馅,甜甜的;像超级大水“饺”般,边上多了些裙花一样的褶子的,则是咸的。包好清明馃被一个个整齐地排列在蒸笼里,细心的母亲们当然不会忘了在下面垫层箬叶。约莫半个小时,缕缕清香顺着笼屉边缘飘溢出来。揭开盖子,云雾升腾,一笼热腾腾的“翡翠疙瘩”颗颗精神抖擞,让人垂涎三尺。

  特别是那清明馃的绿,翠绿剔透。是把山间过于浓密的绿色变得柔和了,又把水底过于清淡的绿色变得稠了一些;是让人一见就会爱上,以至于一往而情深的。仿佛整个春天都溶解在这几个小小的团子中间了。

  等雾气略微散开,用小毛刷涂上一层很薄的蔬菜油,就成了光滑软糯的清明馃了。咬一口,糯韧绵软,清香裹着肥润,正如江南的泥土。能吃清明馃的日子很短,所以江南人格外珍惜,仿佛只有吃过几颗清明馃,才算真的进了春天。

  早先,清明馃是江南清明节祭祀祖先的贡品,也是寒食节不可或缺的冷食。明代朗瑛《七修类稿》里说:“古人寒食,采桐杨叶,染饭青色以祭,资阳气也。今变而清白团子,乃此义也。”在传承至今的节日里,清明是以节气兼节日的大节,而它的一两天就是寒食节,据说是春秋霸主晋文公痛悼在各诸侯国流亡时期,与自己患难与共的介子推而设,以寄哀思。唐代诗人卢象有诗《寒食》:“子推言避世,山火遂焚身。四海同寒食,千秋为一人。”

  如今,清明馃虽然少了些许对历史和鬼神的敬畏色彩,但增添了许多生活的情趣和味觉的记忆。江南的清明时节,天地明澈,空气清新,万物勃勃。青青的时光里咬一颗清明馃,任草香荡漾在唇齿之间,蓦然回首,“梅花残腊月,柳色半春天”。或许,“忆江南,风景旧曾谙”中也有清明馃的味道吧。

编辑:厉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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