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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东阳工匠造了一座非典型寺院
源稿:东阳市融媒体中心 | 发布时间:2020年10月14日 16:57:57 | 作者:吴旭华 | 编辑:刘海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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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华与侘寂,绮丽与简素,在一组宗教建筑中和谐共存。

  有人说它像滚滚红尘,它却分明是方外之地,隐于山林而浑身散发着琉璃世界的高级感。

  非典型佛教寺院——艺术界人士如此定义浦江佑岩禅寺。

  秋日的晨曦中,清脆悠长的早课钟响起后,声声梵呗飘出佑岩禅寺,洒落桃岭古道、小桃岭古道和佑岩岭古道,“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的画面,在山谷中渐渐显现。

  这座始建于初唐、大兴于元末、重修于清代道光年间的禅宗寺院,从2018年起在原址重建,由我市古建营造专家赵一豪担纲设计,我市多位工艺美术大师联袂承担寺院主体装饰工程。目前,寺院一期工程已经告竣,独树一帜的装饰风格,引来了一拨拨瞻奉唱善者。浦江县领导更是多次为其“代言”,将其视为佑岩岭文旅开发的核心产品。

  “这是一场因缘际会,让我得以涉足宗教建筑设计,而且是一次试验性的设计。”对主持设计了多个大型古建和古城保护利用项目的赵一豪而言,佑岩禅寺项目胜在体量小而分量重,承载着佛教生活化命题的美学功能转化意义。

  两位美学极致者的碰撞

  都说做设计最痛苦的事是碰到挑剔的“甲方爸爸”,佑岩禅寺就是个让人“爱恨交加”的项目。爱之者,在于甲方代表、寺院住持会济法师精通美学,与赵一豪是中国美院的学友,双方有着共同语言。但会济法师对美的极致追求,对每个细节的精益求精,每每让设计方案“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无数次的碰撞后,两人达成共识:打造一处于庄严中见空灵、在传统中现时尚的寺院空间。

  其实,寺院部分建筑早在几年前已完成了土建。会济法师驻锡后,根据弘法需求提出改造。第一个要求就相当棘手——改造大雄宝殿,拓展应用空间。

  大雄宝殿建于高台之上,南北两侧设有走廊,但随着佑岩岭加快文旅开发,寺院将成为旅游重要目的地,原有的殿宇可能接待能力不足。为此,赵一豪借鉴北京故宫太和殿历次修缮的做法,拆除殿宇的南北山墙,以南北两侧走廊的檐柱为界,加筑山墙,扩展大雄宝殿的室内面积;同时在殿门前加建占地约80平方米的抱厦,向外拓展空间。

  北京故宫的太和殿因屡遭火灾,频繁修缮,对材料的反复消耗,导致巨大的木料越来越难找,而不得不一次次缩小殿宇体量。但比之前更完善的是,清康熙年间重建时,为防止大殿再次毁于火灾,将东西两侧的明廊封闭,改建为防火山墙。封闭的这两段明廊,成了太和殿的“夹室”。正是这一前人的智慧,让赵一豪灵光闪现。不过,他的主意更为大胆——扩展出来的空间并未成为“夹室”,而改造成了安放十八罗汉的佛龛。

  在殿前中轴线上加建的抱厦,使大雄宝殿结构前凸,整体造型变得更有气势,同时有效利用了檐下空间,为主殿增加了挡雨、缓冲等功能。这座三面敞开的抱厦,盛夏时既可遮挡烈日,又可以让山风穿堂而过,令人遍体生凉;冬日的暖阳却能斜斜射入,随时序轮转而变幻生姿。

  佛教的生活化使寺院越来越趋向于成为人文传播的重要节点。在寺院南侧随山势而建的两层连廊,不仅把大雄宝殿、禅堂、藏经楼等主体建筑连为一体,还额外多了一处茶室,“吃茶去”的禅宗机锋与宋式装饰交融,营造出借山景而成幽境的宋式生活美学空间。

  “意大利的教堂往往是艺术的殿堂,佑岩禅寺也要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艺术殿堂。”会济法师坦言,从江西云居山移锡到浦江佑岩禅寺后,他走访考察了多个工艺美术发达的省份,最终锁定了东阳,期待当代“东阳帮”能用高超的建筑装饰艺术,助力寺院重生。

  佛教装饰挑战性的创新

  走进大雄宝殿,居中的西方三圣宝相庄严,莲瓣状的背光熠熠生辉。

  与一般佛像平面式的背光殊异,佑岩禅寺佛像背光以高浮雕为主要技法,呈现出立体堆塑效果,显得繁复华丽。这3座背光,出自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胡先民之手。

  “背光借鉴了山西平遥双林寺天冠弥勒像的背光装饰工艺,但我们的作品内容更丰,动感更强。”赵一豪为此遍访名山大刹,根据佑岩禅寺大雄宝殿的装饰风格和空间大小提出创意,并由胡先民负责设计制作。每座背光高10.5米,雕刻着小佛像、飞天、祥云、火焰、宝盖、大象、狮子、鹿等,栩栩如生。其中小佛像就有7尊,妙相庄严,令人视之顿生无上欢喜。

  “双林寺的佛像背光采用了泥塑和金属镂空工艺,金属的延展性保证了再复杂的造型也能悬于背光平面之上而不至于损毁,同时金属的锻造工艺更能营造出火焰跃动感。相较之下,用木雕表现物像悬浮、跃动的效果就很难。”胡先民坦言,为了体现背光上各种物像的悬浮堆塑效果,他想了许多办法,“比如说高浮雕,但是这样一来物像与花板贴合面积过大,达不到空灵的视觉效果。再者,高浮雕过多的镂空不仅降低了牢固程度,又会让人在仰视时效果模糊,而且不利于保洁工作。”传统的背光呈180度平面,这3座背光却从下到上往内微曲前倾。为了解决这个技术难题,胡先民苦思冥想,后来从东阳建筑装饰中的“刊头”得到启发,采取“悬雕”技法,把每座背光分解成100个构件,每个构件弧度不一,其上物像在雕刻时按不同角度前倾,使之外悬花板约30厘米,完成后用榫卯拼装。运到现场后又前倾15度安装,终于圆满解决问题。

  背光运抵现场组装时,再度碰到棘手难题:佛像偏小,殿宇偏低。赵一豪再度妙手化解:佛像增高底座,同时把整组佛像和背光后移,使得视觉和谐并留出更多的瞻仰礼佛空间。只是这样一来,原先安装于佛像头顶的3座藻井就无地容身。为此他又决定把藻井安装于供案上方,借助灯光强化并扩展视觉区域,使这处空间更显华美。居中的八角云龙藻井由4层斗栱架构而成,长5.3米,宽4.3米,高2.38米,共有4518个构件,“井心”盘踞着高浮雕的吐珠苍龙。两侧配置的涡轮飞天象莲藻井,参考了江浙古戏台藻井做法,增设佛教内容,制作难度更高,耗时半年——每座藻井边长4.3米,高2.64米,采用了升19层、俯7层的造型,总计2512个构件,井壁由342朵象鼻莲花拱护环绕盘旋而上,最后抵达“井心”的莲花,126个头如拇指的悬俯小飞天构成了垂蕊。

  作为佑岩禅寺最核心的区域,佛像、背光、藻井的制作和整合,既是对东阳木雕佛教装饰艺术的创新,更是对空间环境艺术的创新。尤其是背光,受到了中国美院专攻佛像艺术雕塑的谢成水教授高度评价。如今,这里已成为寺院最吸引人的焦点。

  东阳工美新融合的样板

  转过三世佛,后面是观音区域,层层递进的空间犹如一座精美的舞台,令人眼前一亮。

  这处区域参考了天台国清寺观音殿的装饰艺术,蕴含着会济法师深厚的天台情结。天台不仅是他的家乡,国清寺还是天台宗的祖庭。国清寺的观音殿把南海观音、千手观音以及其他佛像分成三层放置,形成视觉上的纵深感。以此为借鉴,赵一豪取景普陀山南海观音道场“紫竹林”,在形式上结合东阳木雕的隔断,在技艺上融合东阳木雕的叠雕,由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姚忠虎设计制作。姚忠虎以多层叠雕技法,用3个大层次构成深达近1米的空间,把普陀山的海天佛国作为背景,以紫竹林道场作为中景,把围簇观音的莲池作为前景,在其中安放观音、善财、龙女等圆雕佛像,宛如一幅立体幽深的传统山水画,给人身临其境的体验感。最里面的底层木雕背景设计成弧形,犹如影院中的环形屏幕,使观者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拥有最佳视觉。

  “整片区域是对观音道场的高度提炼再现,视觉效果立体而且充满原生态。”姚忠虎说,他还别出心裁地在梁枋上安放了圆雕的松鼠和喜鹊,模拟出紫竹林的自然环境特点,为庄严肃穆的道场增添了一抹灵动的生趣。此外,擅长家具设计的姚忠虎还主持设计制作了十八罗汉佛龛,对各种建筑构件和佛教纹样巧妙化用,得心应手。

  观音殿前的铜雕文殊、普贤像,由金华市工艺美术大师陈临华塑模,并由永康神雕公司脱胎铸造后彩绘。而大殿的砖雕圆窗,则由其同为金华市工艺美术大师的沈巩强设计制作。每座砖雕窗花以松鹤延年为主题,直径2米余,采用非拼装的一片式雕刻烧制技法,而且多数地方镂空,稍有不慎就会开裂。经反复调整、精准控制雕泥湿度和窑炉温度,又一次实现了突破。

  于包容中得圆融,在精进中获喜乐。除了木雕、砖雕、泥塑等装饰艺术,佑岩禅寺的连廊以东阳传统民居中的轩廊为样本,雕花攒斗隔扇门、冬瓜梁、斗栱等元素,给人满满的东阳味道。连廊二楼的数间茶室,融入了花格门、竹编灯笼以及木雕摆件等工艺小品;禅室前的“枯山水”庭院拂却繁华见真淳,完成了整组建筑从绮丽到简朴、从人工到自然的引渡。

  在新“东阳帮”的通力合作下,佑岩禅寺已成为东阳工艺美术在佛教空间应用的殊胜宝地,成为以东阳木雕为平台、多种工美艺术创新融合的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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